木头没粮食

1个简单粗暴的lof手机排版教程

林檎切片♢:

之前那条被吞了,再转一遍_(´ཀ`」 ∠)_


爱君笔底有烟霞:



想必很多写手一提到lof客户端排版都有白眼翻到天灵盖的冲动




无论你敲了多少个回车键,最终还是只显示一个空行




开电脑就为了加粗个标题




链接只能干巴巴地贴一个网址




等等等等。




lof客户端没有编辑器,但是我们可以手动呀。




我们的目标是,手机能做到的,绝不用电脑来解决。








先上效果图:














(八百人尖叫鼓掌音效.mp3








在html语言里,<>这个符号就代表一个功能键,比如<b>的功能是加粗。




用法就是:<b>把你要加粗的文字放到这个标签里来</b>




你可能要问了,为什么结尾处有个</b>呢?




这是作为这个语句的完结,就像双引号要打完整一样。




只有框在这个完整标签里的文字,才会有这个效果。




也就是说,你用 <b>第一章</b> 加粗完章节标题后,可以随意地在后面输入文字,就像我现在干的这样。








以下是每个功能的格式,复制后替换文字部分就可以了。








加粗:<b>输入你要加粗的文字</b>




引用: <blockquote>输入你要引用的文字段落</blockquote> 




下划线:<u>输入你要打下划线的文字</u>




删除线:<strike>输入你要打删除线的文字</strike>








圆点标题:




<ul>




<li>输入第一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二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n个小标题</li>




</ul>








数字标题:




<ol>




<li>输入第一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二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n个小标题</li>




</ol>








插入链接:<a href="http://www.baidu.com" target="_blank">输入你要显示的文字</a>




(注:第一个引号中的网址替换成你需要的网址,我这里用的是百度)








最后,如果想插入空行怎么办?








在你任何想要空行的地方直接输入:<br>




大段大段的空行:<br><br><br><br><br>








补充一个大家最关心的艾特功能及常见问题






最近打算产翠千的粮

大概是个大坑

虽然好早以前就吃翠千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写翠千

有点心里没底……(x

鱿鱼仔真好吃,简直就是世界的正义啊!!!!!!(

不知不觉就又被拉入了今年的企划orz
然而氛围和去年完全不同,方式也不同了
群里都是大佬感觉好方(
有的都已经完成一半了然而我还没决定要写哪个实况
感觉药丸(⊙…⊙)

就……特别想看幼驯染之间不知什么时候滋生的特殊情感,而且是单箭头
互相熟悉时很随意的说说笑笑,在另一方眼里却是色气满满
边说话边吃零食,沾到嘴边会不自觉地自己去舔,并没有情侣之间的“帮你清理”
平时相处时不注意,但仔细地去观看对方就觉得能认识真的太好了
莫名其妙就想看双方之间这样的互动

这年头没有失忆没有悲惨过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主角(不

康响康【花痕】


•背景架空

•ooc

•比较意识流

•设定会陆续补齐


0.

作为屋脊被挂上去的是那天被层层翻起来的泛黄的纸张。

作为地基被埋葬下的是那天所共同看到过的天空的色彩。

作为浮雕被装点上的是那天从伞面上跳跃飞溅下的雨珠。

茎与叶纠葛,藤与蔓缠绕,成为屏障另一侧的最高杰作。

所组成的是不曾被发现的,以花和诗堆砌起的小小庄园。

1.

速水家的宅邸虽大,佣人倒没有几个。家里除了自己和父亲,又除却管家和女佣就只剩那个园丁了。自己回国仅有一年,除了吃饭和必要的出门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对于那个园丁,速水响也只知道他在空闲深冬时期离开这里,等到早春时才会重新回来。

采蜂人追随着花期奔波行走,而园丁的工作却完全遵循了草木荣枯。

圆拱形的树丛组成了庭院的入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花园中央的老树,即使粗壮的枝干已经被缠绕上暗绿色的藤蔓也只是增加了古朴的美感。仔细看看小路两旁并不只种了紫色的三色堇,大部分是一些矮小的随意种植的花卉,散落在草地各处并非整齐但也有种独特的美感。

这样的庭院正是出在园丁康平的手中。

园丁是个年轻人,高高瘦瘦的个子,亚麻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染上了属于太阳的光芒,但看起来却并没有那么耀眼灼人。他的眼睛也是和发色相同的浅亚麻色,可惜一直隐蔽在宽宽的帽檐下,在阴天摘下了帽子也是低垂着眉眼,默默拿着那把大扫帚扫着花园小径的灰尘。

康平甚至比响也还了解庭院的构造布局,响也还在国外进修时他就已经在速水宅邸工作了。即使要常常干活,他的围裙和帽子也不会沾上太多泥土,偶尔会有树叶挂在衣角,或是盛了一帽檐的花瓣,那准定是刚修剪过花草。

响也偶尔会来庭院里。在花丛的角落有一张圆桌,两把白椅,偶尔他会来这边享受下午茶。康平只是园丁,所以也只做着园丁应该做的工作。他不会主动过去拉开椅子,或是和他寒暄,只是像没有人的时候一样给植株松土,浇水。响也走时自己会把用过的茶具带走,他也只是把椅子摆好防止经过时绊倒。

“那边紫色的三色堇很漂亮呢。”

终于有一天这里传来了与沙拉沙拉的树叶响声不同的声音,响也微笑着指着小路两旁绽放的花朵。康平微微抬眼,这里除了他和自己就只有不会说话的植物,他从草地上爬起来,戴着手套的手里握着的是带有泥土的小铲子。

“但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三色堇。花期变短,已经快谢了。”

似乎还没有找到能和他聊天的合适话题。响也放下茶杯朝园丁的方向看去,干笑了几声,“怎么说呢,是不是常有人说你很直接?”

“…以前的几个好朋友说过类似的话,但好久没见过他们了。”宽阔的帽檐又遮住了大半张脸,工装裤边缘缀的扣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而无法忽视的光芒。园丁重新握紧了铲子一言不发地开始干活儿,似乎并没有继续和响也聊天的意思。

“……是吗。”

他轻盈地端起茶盘,因为是在草地上椅子腿并没有和地面摩擦出太大响声,而是有些不稳当地晃了几下。康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下去给花草浇水,响也透过层层叠叠的灌木丛从缝隙看去,但除了细碎的泥土翻动声和水流流淌的声音,他什么都没捕捉到。

2.

今天的托盘,比以往的要更加有分量。

温热的液体从壶嘴中流淌出来,准确无误地倒入杯中,无论是托盘还是杯口在阳光下都闪耀着柔和而奢华的微光,把手上缠绕的藤蔓般的别致造型和茶壶是同样的款式。逐渐散发出了甜香味道的红茶和精致华丽的茶具不用看都知道那些肯定是速水家昂贵的高级货,响也的动作无论是端茶还是倒茶,自然是和茶叶、茶具一样没得挑。

既然连茶都已经倒好了,康平自然就没有什么能够拒绝的理由了。尽管他从那人有所企图而伪装的完美笑容或是下了心思的茶会准备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康平还是始终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朝杯中投着砂糖。

“突然在这种时候出现,打扰你了。”

“我没有权利阻止任何人进入。”

他一边说着抬起手拿到砂糖,微微前倾时翘起的发梢在斑驳树影间露出太阳般的颜色。他的背后是开的正艳的绣球花丛,响也忍不住偏过头仔细看了看,那并不是一朵花,更像是众多的小花组成的一个球体,开得整个灌木都是,蓝色和紫色混杂在一起很是漂亮。他想起了上次看到的三色堇,也是素净的淡紫色,但来的时候同样走在那条路上,三色堇的花朵已经比前几天少了,果然应了康平的那句话。

“你喜欢这种花朵吗?”

大概是被看得烦了,园丁抬起头微皱着眉,杯里是还没完全融掉的方糖块,比红茶更加香甜的气味正一点点散发出来。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缓慢搅拌着红茶,力道却不至于使杯中的液体溢出。响也也取出几块方糖,摇了摇头后又不住地点头,时不时朝四周望去。

“并不讨厌吧。对花的喜好也好,园艺也好,我都不是很清楚。”

“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幽灵吗?”

康平突然这么发问。有些愣住的响也手中的杯子受了震动,褐色的液体好像随时都会从杯口溢出。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的同时也举起杯子抿了一口红茶,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仿佛即将回答的是一件大事。

“我不信。你相信吗?”

“我是不太相信的……”比起响也斩钉截铁的回答,康平的话语就显得和平时反常的含糊不清。手中的茶杯和茶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没有了帽子的遮挡,康平脸上细微的动作都会被响也捕捉到,绝不会被错看。

他在流汗。

3.

午后的阳光真刺眼。

“毕竟看见的东西也未必真实……。”

“难道你看见过?”尽管说着这样的话,响也的语气却难得没有讽刺之意。信仰是不可以被随意触碰的——虽然这件事对于康平来说根本谈不上信仰,而且他自己都为此犹豫。

康平依旧不开口,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响也——或许他根本就没听他说话。红茶在一点点变冷,等到响也第三次低头看自己的手表时,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记起了刚才自己沉默的不礼貌。“抱歉,刚刚有点分神了。”

“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最后一点红茶被喝干,响也整理了一下头发轻松地靠在了椅背上,就像自己平时喝下午茶一样悠哉,甚至还抑制不住表情笑了出来。尽管花园里这片安静祥和的气氛和暖洋洋的午后阳光令人感到惬意,高档红茶的味道自然是完美得没话说,对方的每个字都是普通且规矩的——却莫名给康平一种无形的压力,源于对方的目光。

这不是放松的茶会时间,而更像是头顶悬挂惨白灯光的审讯室。审讯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对面的人没有提问任何问题,但一向喜欢刨根问底的康平却认识到了这个人和自己不同的从对方嘴里套话的方式,磨蹭的拖下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大少爷比自己预料得还要狡猾。康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那些他觉得不必要的东西,在脑内如拼图一般拼接重组,他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简单的词语来展开对话。

“我可以看到那些东西。开始只是在满月之夜才可以,不过现在已经不只在那时候了。”

“幽灵也好恶灵也罢,即使是现在,那些花朵中并非昆虫的小家伙,我都能看到,”他的发梢被树影间透过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人类和灵体并没有太大区别,以前被骗过几次,给周围的人带来了困扰。”

短短的几句话他却已经深呼吸好几次,随后端起杯子将半冷的红茶一饮而尽。响也依旧是那个样子,然而那双琥珀般的双眸已经并非之前那般琢磨不清,笑容也收得一干二净。即使是用了尽可能简洁的句子,包含在其中的信息量也要处理一阵子。在他暂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康平捡起了地上的帽子站了起来。“我要去干活了。”

“你等一下。”

手指上粗糙的感觉是草帽的触感,那手臂上温暖柔软的感觉就是响也的手了。他首先低下头去看那只挽住自己胳膊的手。不愧是在高级货之中成长起来的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即使是干燥的季节也保养得很好,刚刚在倒茶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要是这件事发生在以前康平肯定会诧异,但茶会的“审讯”之后他深知速水响也这家伙,只要他想做的事,就没有会被办失败的可能。

在另外一种意义上也是令人害怕的技能啊。

“明天你想喝点什么?”

“咖啡吧, 因为有的时候会犯困。”

响也半信半疑地放下了手,抬起头时对方已经沿着小路拐了个弯消失在那棵柠檬树的后面,当然对方刚才在想什么他也并没有心思去琢磨。他相信康平说出来的是实话,直到前大半句的时候他还只是觉得讶异,但最后几个词,却一直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微微歪着头沉思时的表情,谈到恶灵时总是不自觉垂下眼睛的表情,聊到所谓「花瓣中的小生物」时略带怜惜的表情,在这个温暖宁静的午后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了——当然这次也托了没有那顶大帽子的福。但想起他那句轻描淡写的「被骗过」和「带来困扰」,响也就觉得今天的红茶都变得难以下咽。

但同时他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反过来思考,若没有这种灵异体质的话,康平的生活一定会更自由,也绝对不会来到这荒郊野岭人烟稀少的地方。

想要躲避恶灵和人类逃到这里,却遇到了比那更不妙的事物啊。

4.

于是春天就这样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潮湿而漫长的雨季。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早上雨势才逐渐变小。从楼上向外看,清晨时朦胧的雨雾自山顶蔓延而下,笼罩了整座山。周围安静得很,只有从屋檐顺流而下的淅淅沥沥的雨声充斥在耳边,仿佛在玻璃的另一侧也隔了一层珠帘,模糊不清,似乎要将将庄园层层包裹起来。

响也当然不想让这一天都这么消磨在房间里。

庭园也是被雨雾层层笼罩的。站在外面更亲切地体会到经过雨水洗刷过后新鲜的空气和被最大限度释放出来的泥土和花朵的清香。园丁自然是为那些过于娇弱的花朵做了准备,于是庭园里撑起了大大小小的雨棚遮掩保护着里面的植物,远远望去绿地上那一块块白色的防水布倒真是充斥着满满的违和感,在风中缓缓摇曳。

然而只有一个,似乎与其他的有所不同。响也撑着伞缓缓走近,在距离那个十米左右的时候总算认出了它的原貌。

那个个体比其他的更为巨大,响也还是认出了那个就是园丁。他没有带伞也没有穿雨衣,全身盖的是一张巨大的白色防水布,手里还拿着一张。他时不时从自己身上剪下一块然后连接到那已经快要完成的雨棚上。似乎是听到了雨水落在伞面上的清脆声音,康平回过头,站在身后的响也朝他挥挥手。

“你在做什么啊?”响也问。他偏过头去看康平身后的植株,雨棚已经完成了大半,叶片上的水已经快干了。

“下了这么久的雨会把花浇死的,”他一刻也不停下手里的活儿,趁说话的空隙又剪下一块布,“已经是最后一株了……好了。”

他如释重负般地站起来,盖在身上的防水布跟着脱落下来。康平的个子一点也不矮,像刚刚那样跪下去蜷缩着身子才勉强使防水布遮住身体,而站起来后它的确不能再当成雨衣使用了。响也将伞往他的方向偏了偏,然后扯下康平身上的防水布。

“就像是‘它们’撑起了伞一样。”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童话绘本插图里才有的情形,响也不禁脱口而出。

“那些对我来说也是特别的,类似朋友的那种存在。”响也朝着他的目光望去,所及之处是精心打理的花丛和灌木,在刚过去的温暖舒适的春季长势正好,即使是在风雨中也看得出来,哪怕是不懂园艺的人,看了也是心里舒畅的。

“但是还不够。我还需要……还需要新的植株。”

它们不只是“无声的生命”这样的存在,对于能够看到“那种东西”的康平来说,层次已经上升到和朋友相提并论的状态了。或许每一朵花苞里不只代表着新的开始,更意味着感情的始与末。眼睛能够看的透,心就能理解的更深,以至于观摩其他物体时,也总是直视其包含主干的内部,刨根问底。

“但既然是‘那种存在’,把它都看得那么透,所有的东西都剖析的彻彻底底,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像是询问响也的意见,又像是喃喃自语。他将帽子向上推了推,尽管只是微小的动作,却依然震落了些许垂在亚麻色发梢的雨珠。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康平转过身去望了望东边——

那是镇子的方向,在更偏东一点的山坡上延伸的彩虹跨越小镇,一直来到西面的山腰处。雨刚刚才停下,朦胧的彩虹的颜色几乎要融入到青蓝色的空中,却有着虚幻而不真实的美,被笼罩着小镇给人一种空中楼阁般的错觉。那是只有在西面的山坡上才能看到的美丽景象。与繁华的小镇所相反的安静宁谧的古老庄园,虚幻的美丽则是隔离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息的屏障。

“真不错啊。”

“啊,就像是他们翅膀的颜色一样…………”

尾音同虹的色彩一起融入到天空的颜色之中,响也骤然回过头,“你不要很轻易地就做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比喻啊……?!”

“抱歉啊。”像是雨过天晴一样简单的原因,康平的心情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他脱下了湿透的皮手套搭在树枝上,语气轻快了不少,说话时眉眼间也是带着笑意的。但响也可能就并没有这份心情了,他的头发湿掉了不少,原本规规矩矩的栗色碎发被打湿贴在额头和耳边,不得不反复地伸手捋顺。他似乎注意到了康平在朝着这里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过来。康平也在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几分钟前自己的自言自语,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抬起头的时候躲开了他的目光。

5.

那是在第二天下午太阳快落山时,速水响也看到了那个人。

大门的铃铛被轻轻摇响,夹杂着吹过山脉和荒野的风的声音。

速水响也是在午后两刻时看到的那个青年。他的身材高大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深褐色的刘海儿向后撩起露出整个额头,还有那双向下深深皱着的眉和同样是褐色的吊稍眼,冰冷的视线仿佛要把铁栅栏都尽数撕碎,就如同一头凶猛的狮子。响也是后来听说青年名叫皆川进的。

而栅栏另外一头的响也却完全没有青年周围的气场吓到,反而露出了比平时还要灿烂……或者说还要虚伪的笑容。

“请问您找哪位?”

“康平。有一些事要找他。”虽然进的话语还是和外表一样如此强硬,但并没有做一些想象中的出格的事。他低下头拿出一只崭新的小皮箱,进从之前起一直把它随意地扔在地上不管,虽然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但响也一眼就看出来那只皮箱肯定是价格不菲的高档货。进有些不耐烦地朝里面张望着,目光直接越过了响也。“康平在哪里?”

“他从早上起就不在,说是上山采集植株。”

“是吗……你是他的朋友吗?”

他难得的有些犹豫,脸上的微笑也在一瞬间维持不住黯淡了下去。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难用“朋友”来描述。自己家是他的雇主?或者是一起喝茶的茶友?但除了这些响也想不到自己和康平还能有怎样的关系。

“应该……算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无意识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到那个青年眉有了难得的舒展,然后把自己从头看到尾,就像是刚见面一样。等到把自己看到快要起鸡皮疙瘩时,吃惊的进才渐渐放松下来,难得露出了缓和一点的表情。这么夸张的举止让响也不禁怀疑康平的社交到底多糟糕。

“我还以为康平会对富家子弟冷眼相待呢…原来如此……”

之前确实是这样的。不过这下让响也确定,这个只是看起来不太友善的青年是康平的朋友。响也这时突然想起来以前康平提到过他的朋友们。他一边打开大门,一边看向进,“你很久都没有看见过康平了吗?”

“有几年了,他一专注起来可什么都不顾……”

进似乎对很久没有见到的旧友很关心,不过响也的注意力已经集中不到他的话语中和他身上了。他或许和进一样迫切地希望立刻见到他,不过那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期待。那是紧迫感和危机感之后彻底放松的懈怠的心情,过于极端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刺激着神经,他想他现在可以划掉那个含糊不清的答案重新回答,而那个问题是为了自己而不是进。

有什么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萌芽。

想要见他,越快越好,这种心情渐渐满溢出来,连身为局外人的进都忍不住伸过头询问。

“没什么,”他很快微笑着抬起头,然后做出一个送客的姿势缓缓开了口。

“只有今天,恐怕他的日程表上没有和你见面的时间了。”

6.

皆川进很快就被速水响也打发走了。

虽然很仓促也很对不起进,但也只能改天再约了。他的出现很戏剧化,无意间的问题击起了这一点点涟漪,不过在感谢的同时响也可不想让他在接下来的时候出现——甚至响也都做好了一旦赖在这里就必须利落地处理掉他的心理准备。好在把他糊弄过去时没有太啰嗦,否则就很难准备了。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既然要表明心意,那么最好的做法是送花。虽然这个在庭院里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种类就有什么种类,但响也只是站在拱门前沉思。最直截了当的方式是送玫瑰,但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响也反而头也不回地离开的庭院。

尽管那些花里面的小家伙们自己看不见,响也也不希望康平的注意力被它们吸引过去。进也好,它们也好,这些因素在一开始就要被排除在外的。其他事情上并没有过多要求和干涉,但只有在接下来的时刻,他只希望康平注视着自己。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被吞没,月亮已经爬了上来。月亮还未成为完美的圆,月光却格外地明亮,将门前的小路照得幽蓝一片,直到一片阴影突兀地出现。

“你总算回————哎呀?”

出现在门前的身影的确是康平没错,但满怀期待等来的人却是这样一副样子时即使是响也也惊讶得挪不动步子。他的工装裤裤脚被荆棘刮得破烂不堪,袖子和裤腿也挂了不少苍耳,不但帽子扣得严严实实,还戴着防尘口罩。似乎对响也能出来亲自迎接自己感到惊讶,他抬起了头。

“你在等我啊……?”

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但这的确是康平的声音不会听错。响也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不说失落那是骗人的。但别说是这个样子,就算是血淋淋的丢条胳膊少个眼睛的康平他都能接受——倒不如说更喜欢。自己并不是特别的完美主义或者是强迫症,既然对此没有什么要求,那就必须要继续下去。

“康平,”他确信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他不可能不会听到,“我确确实实……”

“我刚刚见到进了。我也听他说了之前的事。”

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打断了响也的话,而且还是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了。响也皱了皱眉头有些失望,尽管如此他还是闭上了嘴等康平说完。他这才注意到那只皮箱正躺在康平的脚边,在月光下映照出柔和的光芒。他回来的时候自己一点也没注意这些,或许结局就要因此改变——

“明天进还会过来,我会正式介绍你们认识。”仿佛被堵塞住的闷声好像突然被放松,他的帽子和口罩都扔在了地上。他直直注视着自己,而响也也确信自己的目光和他一样,并且也是直直注视着康平的。

“但我们并不是朋友,而是以已交往为前提的介绍……怎样?”

他并没有得到回答,也不能开口再次询问。响也身上的气息迅速靠近而包围住两人,呼吸几乎也同步融为一体。他伸出手揽住对方,以至于彼此间的距离不能再靠近。不只是目光,他的气息,他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都深深镌刻在自己灵魂之中。
他确信着对方也是如此。

康平知道这次的登山不虚此行。明天,以至于将来,他似乎都不需要离开这里一步,因为植株已经找到了。

不知名的花朵绽放于庭院的一隅。

【康响康】灯


•康响康无误

•ooc

•半架空

•标题是灯结尾拉灯

•其实这里是杂食康厨啦w



醒来的时候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口锅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与地板同色的木质天花板在左下的角落里泛着昏黄的灯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书架后睡着了,枕着几本厚重的书,地上散落着写满了各种复杂名词的泛黄羊皮纸,渡康平揉揉头发,这才想起上次打扫房间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事情了。

自己已经睡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个半小时,他一点也不记得了。全身上下酸痛的厉害,几乎抬不起胳膊,脑袋也是昏昏沉沉。虽然积攒了大量的疲劳和压力,虽然未能消除所有不适却是来到这里睡得最好的一次。康平翻了个身,腰上柔软的触感却并非自己磨损的厉害的外套。

随着翻身的动作掉落在地上的是一条红色的毯子,康平认出这是自己平时用来遮盖书箱的。他撑起身子站了起来,朝书架前面看去,打算把它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工作台角落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映着半掩着的灰白窗帘,照亮了房间的大部分。桌上堆着各种各样的厚重书籍,椅子几乎是被埋在了大量纸张的中心,靠背上搭着的正是自己的黑色外套。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的那口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大锅,不像是用来煮食物的,锅内是半透明的褐色液体,分辨不出锅底的沉淀物分别是何种东西。

比起积在底部的不明物体,他此时更想知道的是那个站在架子旁边摆弄着各种瓶瓶罐罐的人是谁,出来就注意到屋子不对劲,东西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刚要上前搭话,对方也很心有灵犀地转过身,在他的目光触及到自己的眼睛时他的嘴角愉快地上扬,深褐色短发在灯光的衬托下发出绸缎般的光泽。

“这么着急起来是有事吗,康平——?”

连同尾音也轻快地上挑,康平的眉却不自觉地往下皱。

“你怎么来了。”


并不是不放心对方会弄坏自己的东西,只是觉得不请自来的家伙不应该是速水响也这样的人。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揣摩不透他的心思,康平却偏偏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脑袋还是嗡嗡地乱响,这种时候他还是希望能自己一个人工作。

“一个小时前左右,进那家伙踩到了什么东西,摔倒后差点把屋子烧着,走廊里都是烟,满和隼人躲到我的小房间里,没有空地了只能向隼人借了你房间的钥匙。”

响也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也依旧挂着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进摔倒的样子很狼狈还是看到满和隼人惊慌失措的样子而感到好笑,琥珀般的瞳孔里流动的是柔和的光芒,“这么大的动静而你却没醒,睡觉时不盖点什么会感冒哦?”

“……谢谢。”

就算没有自己每个人也会遵循本能准确快速地寻找逃生方法,走几步就会趴在地上哭唧唧地喊累的隼人这种时候也会跑的比响也快。叹了口气后康平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口大锅前检查药水的熬制情况,一边扶正快要歪斜得掉到锅里的榆树枝条削成的木棍,一边向锅底点着火。蓝色的火焰点起来了,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舔着锅底的火焰上部像是晴天时的澄蓝色,而靠近燃料的火焰根部却是比深海的颜色还要深邃的幽蓝。

一直一直,一刻不停地熬制药水,上次走出房间就是自己打扫卫生去倒垃圾的那一次。加热产生的雾气熏得房间中的一切看起来模糊不清,包括响也的脸。熟练地从药箱里拿出不少贴着标签的小布袋,又从响也的身后拿了好几个小玻璃瓶,清脆的碰撞声和大锅里咕嘟咕嘟的熬制声混在一起也是如此美妙。

沸腾的声音一响就如同催眠曲一样,疲倦感又涌了上来。虽然很想把速水响也请出去,但仅存的一点精力并不允许他同时做两件事情。于是康平不得不集中精神盯着这口大锅,悬浮的木棍在空中晃了几圈落入锅中,将已经分层的药水重新搅拌,褐色逐渐变得浑浊,底部的东西逐渐显露。

诞生于火焰中的龙的尾骨是主要锅底之一,生于极寒之地的飞鸟羽毛是必不可少的用料。一直在笑的吵闹的藤蔓在扔进锅里的一刹那发出刺耳的呻吟,最后的佐料是人鱼的泪水凝结成的珍珠的粉末。少年巫师将它们依次放入,毫不在意地将瓶子袋子扔在工作台或地上,却并不担心会踩到它们。木棍一刻不停地把它们与液体均匀搅拌,飘忽不定的飞行轨迹正如少年巫师一刻不停绕着铁锅行走的不稳当的脚步。

将一切都做完后,他在油灯旁边摸出了一把十字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闪着与环境违和的寒光。划开食指时巫师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血沾湿了地板有些可惜。绕着锅走的最后半圈却不禁踉跄了一下,随即将手伸到锅的正上方,拇指压着伤口将血液挤出四滴,分别融合刚投入的几种药材。做完这些后他把匕首随手扔进了一个装满了绿色液体的大罐子里消毒,然后把伤口边缘残留的血液舔舐干净,在盖上锅盖的一瞬间木棍从空中掉到工作台上,康平也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伏在桌面合上了眼睛。

他实在太累了,由于食欲不佳每天都只吃一点点,最近的一个星期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响也这才想起厨房里还有一点剩余的面包,但这个时间已经快吃晚餐了。康平居住的是角落的房间,面积不大里面的东西却很多,于是显得房间更为狭小。环视四周,两个大书架后分别是床和“临时休息处”,其余的地方摆满了桌子和箱子,中间唯一的空地还架上了锅。

自己配药时总觉得枯燥,看康平一本正经地熬制却觉得新奇的多,现在一闲下来又无事可做。桌子角落的灯光比刚刚更加昏暗,将影子放大拉长。伏在桌面上的康平的影子被投射在洁白的窗帘上,就像一只沉睡着的巨大的灰色怪兽,却令人一点也感觉不到害怕。

“你睡着了吗?”

响也便把椅子抬到工作台旁边离康平近一些的位置,放下的时候木制品发出来“吱嘎”的声音,不知道是快要腐烂的地板响声还是松动的木椅关节发出来的。康平只比进矮一点,身材不如他那么魁梧,倒和满体型相差不大,现在又比以前又瘦了不少。

响也知道康平并没有睡着,距离上次醒来只过了半个钟头左右。自己曾经也闷在小房间里很长时间,若不是那里通风太差他还能再住几天。在这个弥漫着药剂味道的小房间,响也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康平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一样,还哼着断断续续的曲子。

后背的触感和对方有规律地轻轻拍打声让本来消散几分的睡意唤了回来,眼皮也愈发沉重,意识就像在波浪中起起伏伏的小船好像下一秒就会坠入名为梦境的大海,自己虽然心理抗拒却仍不由自主地往下跳。这时他另外一只手又伸到自己的头上,变本加厉地把耳边翘起的碎发往下压,卷起来打几个旋后再用指尖再挑起来,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的同时,冰凉的手指时不时划过耳廓、耳垂,搔得康平心痒痒,却仍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这种无聊的恶作剧终于停止了,随着背上失去的压力和头发被拉扯感觉的消失,连对方的呼吸声都缓慢起来,在这个极其安静的小房间一切声响都逃不过康平的耳朵。正当自己稍微松口气打算小寐一会儿时,眼皮因为触及到什么冰冷的物体本能张开,数次对焦后看到的是距离自己眼睛一厘米左右的响也的指尖。

响也不知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不知是因为热还是什么缘故,最上方解开了两枚扣子,领口却严严实实地捂着,和穿外套时露出的一点白色痕迹别无两样,比起自己敞开的衬衫响也无论从内到外都显得规规矩矩,又有点死板的样子。无论是线条硬挺的立领制服还是平时说一不二的性格,在只有两人独处的泛着温暖灯光的小房间,逐渐显露出真实变得不那么僵硬。康平看到响也的脸上挂着恶作剧成功的笑容,琥珀色的瞳孔里流转的好像是小孩子看到糖果时才会露出的光芒,不禁觉得这样的响也有些好笑:“你那种表情算什么,变成隼人了吗?”

“谁知道。或许也是你的这锅药起了效果也说不定?”

他随手捡起落在手边的笔记,泛黄的羊皮纸上书写的是规整漂亮的英语,翻过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上半部分工整秀丽的字迹是响也自己的,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回忆不起是什么时候自己的翻译手稿。下半部分的字虽写的好看却并不整齐,旁边还画着不成型的图纸,是对上文的批注补充,因为是草稿所以与上文对比起来随意了不少,那大概就是康平的笔迹了。响也仔细端详着笔记,而后回过头看了看从一开始就在咕嘟咕嘟响的大锅。

“改变时间的魔药,是什么时候的想法的?”

“一个月前。”他说出这个时间时皱紧了眉头,就像是在谈论什么严重的问题,事实上也是这样的,“现在正试图召唤幽灵。”

“虽然你这方面的天赋很好,但也要小心不要召唤出恶灵啊。”说这话时响也的表情却异常轻松,嘴上这么说,但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馆内真的会出现恶灵。“不过即便出现了恶灵,康平也会把它解决掉的吧——?”

“但也有比恶灵更可怕的,”话语盖过了响也刻意拖长的尾音,凝视着忽明忽暗灯光的康平,在不自然的转折时回过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瞥了一眼响也,“就是人啊。”

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这次轮到了响也皱眉头,但由于是背过头去的,他有些庆幸刚刚有些失态的表情没被对方收入眼底。

“那么,你这么做是打算解开诅咒吗?”

“我想试着通过药水召唤出幽灵,馆内信息太过贫瘠,若是将幽灵生前的时间线完整地重现在我们的眼前,可能会找到解开诅咒的方法,”他的语气比开始时更为严肃,“现在馆内依旧徘徊着幽灵,虽然同样重演着死前的故事但仅仅是部分碎片。我能看到大多数,但因此我也可能会被恶灵盯上,所以我不能在洋馆游荡探索太久。只能通过这种方法。”

“把诅咒诞生时的时间线剥离出来重现场景,就好像是时间旅行一样呢,不过旅行的并不是我们自己。”响也俯下身,凝视着玻璃罐中一点点剥离出红色的十字匕首,食指关节轻轻地敲击着罐体。“康平是想回到过去吗?”

“把自己送回过去时间线上的某一点,这种愿望太过庞大,我也并不打算把已经来过一遍的日子再过一遍。回到过去以「未来」的自己来救赎自己,但我并没有什么值得救赎的。”

“但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时光回溯成千上万次,我微不足道的力量也不足以撼动结局分毫吧。”莹绿色的透明液体中映出响也的影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玻璃罐,没有人能看得见他此时的表情,语气却微妙地改变了。“如果康平回到过去,你愿意帮助我吗?”


“……可你那时在国外。”

他回过头很认真地回答问题,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却响也愣在原地,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时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丝毫不加掩饰的大笑,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摆着手,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一会儿,他拍了拍康平的肩膀,还没有完全喘上来气地笑着说:“…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啊,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你却这么认真呀,出乎意料。”

“如果可以随意改变时间线,过去,现在,未来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预知未来,时光倒流,那样的魔法还未出现,我想也不应出现。”生硬地把话题转移过去,康平虽然很想刨根问底地听听响也的过去,但直觉让他觉得问了会很不妙。他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如果第六感很强,判断一些短时间内会发生的事情也不成问题吧?”那副恶作剧一样的表情又出现在他的脸上,由于背光的位置康平什么都看不清,却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能猜到接下来要做的吗,巫师先生?”

“………………。”

他试图与响也拉开一定的距离,对方的膝盖却突然搭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双手也撑上了椅背。自己即使再没有力气也足以推开响也,对方却以更快的速度接近了自己。

唇与唇相贴,与自己房间弥漫药材与药剂混合的苦涩味道不同,平时几乎不怎么熬药的响也身上本就带着好闻的香料味道,近距离的接触将香气不断放大,呼吸虽不畅但气味却留在了自己衣服上。响也的动作比想象中要温柔不少,带着暖意的灯光把栗色碎发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不断颤动的睫毛留下的阴影如同振翅的黑蝶。康平渐渐放开了对方,嘴唇上柔软的触感随之消失。

“比起过去,现在才是需要被重视的时刻。”互相拥抱时温暖才能被最大限度地传递,康平揉了揉对方脑后的栗色碎发。不只是光泽,连手感都如绸缎般顺滑。得到的是对方动作上的回应,松垮的衬衫被褪到手肘边,露出的是内衬的绿色短袖。


即使是前菜,也必须要好好品尝完才行。


光与影交错投射于洁白帘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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